年纪约莫二十四五岁,身形清瘦,穿着洗得褪色的卡其色短衫,袖口卷到小臂。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,眉眼沉静温和,手掌布满薄茧,那是常年修理机械、摆弄零件留下的痕迹。他是游走各地的机械技师,四处奔波,替战争幸存者修理义肢、修复破损器械。战争结束之后,无数伤残之人流落四方,他便赶着这辆马车穿梭乡野。
他先扶着马车上另外一位腿部装有义肢的老婆婆下来歇息,替老婆婆摆好坐凳,递过水囊,动作细致妥帖,没有半分刻意的怜悯,只是自然而然的照料。
冬凛坐在石块上,安静看着这一幕。
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专门修理义肢的人。过去她的义肢都是军队军械师维护,冰冷、功利,只为保证作战机能,从来没有人会用这样温和的态度对待一具机械肢体。
桐生清和安顿好老婆婆,转头便看见了不远处的冬凛。
视线自然而然落在她左手的义肢之上。但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太久,很快抬起来,望向她的眼睛。没有躲闪,没有同情,也没有猎奇,只是普通的、人与人之间的对视。
“你的义肢,关节转动的声响偏大。”他开口,声音清润,“应该是轴承缺少润滑,长途赶路下来,磨损会越来越严重。”
冬凛微微抬了抬自己的左臂,金属手指开合,咔嗒,又是一声轻响。她自己只能听见声音,感受不到内部零件的摩擦。军队军械只教她怎么使用,从未告诉她这些细微损耗会带来什么后果。
“会坏掉吗?”她直白发问。
“持续这样赶路,总有一天会。”桐生清和缓步朝她走过来,保持着合适距离,没有贸然伸手触碰她的义肢,“我可以帮你检修。不需要费用。”
冬凛迟疑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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