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别小镇,她踏上通往远方城镇的土路。

        战后的大地处处留着伤痕。道路两旁随处可见被炮火焚毁的屋舍框架,断墙残垣上长出细碎野草。偶尔能看见废弃战车的锈蚀残骸半埋在土坡,荒草缠绕冰冷金属。远行的路人三三两两,大多是战争流离的幸存者,背着行囊沉默赶路,每个人肩头都压着看不见的重量。

        冬凛走在人群之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步伐依旧是军人刻下的节奏,步幅均匀,腰背挺直。血肉的右手可以感受风拂过指缝,阳光晒暖皮肤;左侧义肢暴露在风里,只有金属外壳承受气流,内里空空荡荡,什么感知都没有。一半温热,一半寒凉,如同她这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路上的旅人总会不自觉瞟向她的左手。有人匆匆移开视线,有人目光停留片刻,带着复杂难言的情绪。冬凛全然无视,目光直视前方道路。她依旧习惯把自己当作观测世界的旁观者,收集沿途看见的一切,当作拼凑答案的碎片。

        白日慢慢推移,日头升到中天。

        旷野辽阔无边,放眼望去尽是起伏的枯黄草地。赶路许久,暑气升腾,喉咙干渴。她寻到路边一处荒废的旧驿站歇脚。

        驿站的木屋顶已经塌掉大半,只剩半截土墙,墙角生出丛丛杂草。残破的石台上还遗留着早已生锈的烧水铁壶。冬凛找了块干净石块坐下,取下背包,拧开铁皮水壶饮水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这时,不远处传来车轮碾过土路的声响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辆简易的木制货运马车缓缓驶来,拉车的老马脚步迟缓,浑身覆着一层尘土。马车停在驿站残破的围墙之外。

        从车上跳下来一名年轻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名叫桐生清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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