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她枕头底下，那把钥匙。」小孩说，「你以为，是她的钥匙。你以为，她留给你的。你把它放进你的枕头底下。你以为，那是她放的地方。」
「不是吗。」
「是她的地方。」小孩说，「是她放的。可是，那把钥匙，开的不是门。那把钥匙，开的是，她看见的那一层黑的，底下的，那条路。」
「路。」火旺说，「什麽路。」
「一条，不喜欢人走的路。」小孩说。
火旺的心，跳得很急。天快白了。就在他进庙埕之前，就在刚才，天还没亮透的时候——阿财伯站在他後埕门口，罕见地，主动找他。阿财伯说，小子，我境域里，最近有一条路不通了。不是施工。是，那条路不喜欢人走。
虎爷这一番话，是接在那句话後面的。火旺站在两段话中间，才慢慢明白：阿财伯说的那条路，不是新事。它老早就不通。
「你怎麽知道。」火旺问。
「因为，那条路，从庙埕底下，过去。」小孩说，「庙埕底下，是它的头。头，在庙埕底下。尾，在山那边。阿财伯的境域，盖不住它。它不听阿财伯的。它不听任何人的。」
「它听谁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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