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分钟后，洗漱间里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。
沈承屿正在洗手台前用洗手液洗手，沈茸趿拉着那双粉色的亚麻拖鞋，慢吞吞地晃了进来。
宽敞的双盆大理石洗漱台上，一只素色陶瓷杯里并排插着两支电动牙刷——一支深海蓝，一支樱花粉。
沈茸拿起那支粉色的牙刷塞进嘴里，按下开关，也没站在自己那边的洗手盆前，反而往旁边挪了一步，紧挨着沈承屿的手臂站定，甚至把一只光溜溜的脚丫子又习惯性地搭在了他的拖鞋边上。
沈承屿从镜子里看着身旁高到自己胸口的小姑娘。
她头发还没梳，乱糟糟地披在肩头，嘴角沾着一点白色的牙膏沫，正眉眼弯弯地盯着镜子里的他看。
那眼神坦荡、亲昵，仿佛昨天下午那场惊心动魄的谈话根本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闲聊。
可沈承屿只要一低头，看见她张合的粉唇，耳边就会不受控制地回响起她昨天说的那些话。
沈茸嘴里含着满满一嘴白色的牙膏沫，一边刷牙，一边用没拿牙刷的左手去够自己散乱的长发，试图把它们拢起来，可手腕上的发圈怎么也勾不下来，急得手肘直晃。
沈承屿站在她身侧，一言不发地伸手，先用两根手指灵巧地将她左手腕上的粉色发圈摘下来，然后绕到她身后，五指穿进她乌黑柔顺的发丝里，三两下将长发拢成一束，利落地挽了个松散的丸子头，免得她低头吐泡沫时弄湿发梢。
这个动作他做了十三年。从她三岁那年连路都走不稳，他笨手笨脚地看着网上教程学扎歪歪扭扭的羊角辫，到现在闭着眼都能帮她挽出一个漂亮的发髻。
“唔！”沈茸从镜子里看着他，含着泡沫弯起眼睛笑了一下，含糊不清地道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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