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这麽讲也挺好的。」我说。
「我这麽讲是我今晚数过。」他说,「我数到三十六格,数到第四排那一格空着,数到第七次我才敢走过来,我数到第七次是因爲我怕我数到第八次我还是不敢走过来。」
游铜柱从摊板上把那张折过四折的纸拿起来,拿起来时他手掌在纸上压了一整秒,压到纸在他掌心里软掉一点。他把纸摊开,摊到我眼前,摊到我看见背面那一行铅笔字,字比前面十七张都大,大到笔画出格,出格到那一行字写到纸的边缘上。
背面那一行写的是:年会那一格我替你留。
「你写的。」我说。
「你今晚回了。」我说。
「我今晚回了是因爲我数到第十八张。」他说,「我数到第十八张我口袋那一角磨到起毛,磨到我今晚不给你我明天还是要给你,还是要站在这一摊前面站到收摊,站到对面那一格空着。」
他把摊板上那一沓十八张理齐,理到背面那一行朝外,理到那一沓在他掌心里压得很正,正到边角全部对齐。他把那一沓压到我掌心里,压到很轻,轻到那一沓贴在我掌心里不会掉。
「你收摊。」他说。
「我收摊。」我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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