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夜的价目表贴在网咖门口的玻璃上,玻璃被手汗抹成一片花,花底下那行小字写着机位另计。

        机位另计的意思是客人付的钱不会进他的薪水,不进他薪水的钱他每天夜里数一遍,数得出声,嘴唇一开一合,念得比念经还轻。

        阿泽是这间二十四小时网咖的夜班店员,上的是末班捷运收班之后那一班,下到第一班捷运发车之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工作项目写在柜台后面那张塑封的表上:换机位、补泡面、清键盘、把电竞椅扶正、把投币机的硬币倒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店长不在的时候他自己决定要不要让客人多留一小时,留一小时店长明天骂他,骂的时候带笑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夜里包夜的是两个人,一个是刚下线的外送员,一个是读研究所的,两个人都要最后一排那三个机位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后一排靠墙,墙后面是便利商店的冷库,冷库的压缩机一夜响几次,响得墙上的海报一抖一抖。

        外送员姓廖,每天凌晨三点来,来的时候头盔夹在腋下,腋下的制服湿了一片,湿的是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每次都赊一杯咖啡,赊的钱写在柜台那本本子上,本子被他翻到封面都掉了,掉了他自己用胶带粘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研究所那个姓蔡,背一个塞满书的背包,背包放在机位旁边的地上,地上已经被背包磨出一圈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今天不玩游戏,他坐在机位前面看阿泽换键盘,看得屏幕的蓝光一路照到他脸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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