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:散装你不怕碎。
他说:碎了我喝地上那口。
他把酒往桌上一放,坐下,坐下的时候从兜里掏出一把花生,花生是带皮的,炒过,还热,他掏出来往桌上一倒,倒了一堆。
他说:下酒。
我说:你连下酒都省。
他说:我省惯了。
老孙八点到,卖豆腐的,五十不到,穿一件蓝褂子,褂子前襟上永远有一块白,豆腐浆干的。他带了两块豆腐干,用塑料袋装着,塑料袋口拧了三拧。
他说:我没什么好带的,豆腐干,你们蘸辣子。
老郑八点半到,修车的,手上永远有油,指甲缝里黑的洗不掉。他空手来,空手坐,坐下就说:我先说,我九点半走,我媳妇今天不让我在外头过夜。
老马说:九点半你走个屁。
老郑说:我九点半真走,她八点半打了三个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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