脆薄的饼皮在口中碎裂，发出香甜的面香，而内层的黑糖带着微苦的焦香与龙眼乾的底蕴，完全打破了她对「甜食」的单一认知。那是一种沉稳、内敛且带有厚重历史感的味道。
「怎麽不说话了？」叶海宁凑近了一点，微笑道，「被我们府城的黑糖征服了？」
两人的距离突然拉近，沈竹青甚至能闻到叶海宁身上淡淡的樟木香与黑糖甜味。她的心律瞬间漏了一拍，下意识地往後靠了靠，咳嗽了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失态。
「……黑糖的焦化反应处理得很好，龙眼香气提味得当。」沈竹青合上笔记本，清了清嗓子，「你的观点很有意思。人情的厚度，这个角度可以作为我们第二章的主题。」
「只是很有意思而已啊？」叶海宁眨了眨眼，眼中满是调侃的笑意，「沈大作家，你的评语还真是跟台北的天气一样冷呢。」
「我是客观分析。」沈竹青别过脸去，看向窗外的小天井，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毫米。
「好吧好吧，客观分析的沈老师。」叶海宁站起身，解下围裙，「既然今天讨论出了方向，晚上我带你去神农街。那里有一家开了六十年的老润饼摊，让你看看台南人是怎麽把糖粉、皇帝豆跟五花肉，包进同一张春卷皮里的。」
「润饼里加糖跟皇帝豆？」沈竹青皱眉。
「对啊，不加糖的润饼，在台南可是会被视为异端喔！」叶海宁拍了拍手上的面粉，回头对她眨了眨眼，「走吧，今晚，我继续带你拆你的精致玻璃。」
夕阳的余晖洒进老宅的木窗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沈竹青看着叶海宁收拾桌面的背影，心里那块长期以来因严谨与焦虑而筑高的高墙，似乎在不知不觉中，被这座城市的糖香与眼前这个人的笑容，悄悄凿出了一道微小的裂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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