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头。是那个戴眼罩的少年。
他没有说「你还好吗」。他只是——坐在她旁边，打开自己那瓶水，喝了一口。
然後他说——「我十二岁进来。」他说。「第一天，我也这样。」
她记得那一句话。那是她进基地以来，第一次——有人跟她说「我也这样」。
她没有接过那瓶水。她只是——看着他。他那只眼睛，很温。那是她在这个基地里，第一次看见——温。
从那天起，她开始，会在训练场上，找他。
那五年——他们一起，做过很多事。
她记得，第一年，她不会吃辣。基地的饭堂，菜很咸。她吃了一口，整个人呛到眼泪都出来。梁允杰在旁边，看见了。他没有笑。他只是——把自己那盘里的青菜，夹到她盘子里。「这个不辣。」他说。
她记得，第二年，她第一次被打。是被一个前辈打的。那个前辈，看她不顺眼，在训练场上，把她打倒在地上。她躺在地上，没有哭。她只是——看着天花板。
然後，她看见一只手，伸到她面前。是梁允杰。他什麽都没有说。他只是——把她拉起来。然後他转过身，走到那个前辈面前。他一句话都没有说。他只是——看了那个前辈一眼。那个前辈，从此以後，再也没有找过她麻烦。
她记得，第三年，她第一次出任务。她回来的时候，满身是血。她不知道那血是谁的。她只是——一个人，坐在浴室的地上，花了三个小时，把自己洗乾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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