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荒谬、近乎歇斯底里的笑意涌上他的喉头。咖啡加贝果——简直是道歉时的万能标配。仿佛……也许咖啡因能治愈背叛带来的创伤。先是兄弟，然后是她，现在又是莱克。难道他天生就是个招惹背叛的磁铁吗？
他发现自己正走向门口。这并非深思熟虑后的决定，只是脚步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。他透过猫眼向外望去，视野在鱼眼镜头般的效果下变得扭曲。她站在门外，穿着牛仔裤和一件简单的毛衣，头发向后束起，神情显得十分疲惫。她手里拿着两个纸咖啡杯和一个纸袋，目光低垂，盯着自己的脚尖。
她那副模样——耷拉的双肩，那种发自内心的倦意——在他周遭那层麻木的保护壳上戳开了一个缺口。那并非出于同情，而是一种共鸣。她的神态，恰如他内心的写照。
他的手伸向了门栓。那声“咔哒”响得震耳欲聋。
他只把门开了一条缝，足以看清她的脸，身体却挡住了入口。他没有说话。
艾玛猛地抬起头。她那双明亮而精明的眼睛周围泛着红晕，妆容因泪水——看起来是真情流露的泪水——而有些晕染。她露出了一个试探性的、脆弱的微笑，却未达眼底。“嗨。”
里斯沉默不语。
她递过一个咖啡杯。“黑咖啡，加两份糖。就像你以前喝的那样。”
“我不喝咖啡了。”他说，嗓音因久未开口而显得沙哑。这是句谎话。昨天在莱克的公寓里，他明明喝过。但那个旧日的自己，早已不复存在。
她的笑容僵住了。“哦……好吧。”她放下了杯子。“我能……我能进去吗？就待一分钟？”
他本该拒绝。他心里清楚应该拒绝。让她进门无异于走回头路，等于承认了自己的失败。然而，身后的公寓就像一座空荡荡、回声阵阵的坟墓，充斥着他过往错误选择留下的幽灵。而她——尽管并不完美——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，此刻正站在他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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