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铮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这段时间会耽误多少事——并购案、季度报告、董事会,还有下个月原本排定的海外巡视。他的眉头皱了起来,这比看不见这件事本身更让他烦躁。
「我的手机。」他说。
「严先生,您现在应该先休息,」护理师的语气温和却坚定,「而且,警方刚刚已经联系过您登记的紧急联络人了,对方说马上会赶过来。」
严铮的眉头动了一下:「联络人是谁?」
「一位黎先生。」
严铮没再说什麽,只是轻轻「嗯」了一声,重新靠回枕头上。他登记黎轩作为紧急联络人这件事,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——公司文件里,家人的栏位他一直空着,唯一填上的名字,只有这个从大学就认识、能让他毫无防备的死党。
他忽然想伸手看看时间,却怎麽也点不准萤幕上熟悉的图示——他意识到,自己连最基本的、滑了十年的手机介面,此刻都成了一片虚无。
那一瞬间,一种陌生的、几乎是被剥夺感包围的情绪涌了上来,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。他把手机放在手边的被子上,闭上眼,安静地等着黎轩到来。
黎轩赶到医院的时候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他一路小跑进病房,外套还没脱,额前的头发被雨打湿,贴在脸上,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焦急,跟他平常吊儿郎当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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