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乞丐嘴上嘟囔着，一翻身又呼呼睡去。这桩关於六道的「胡话」，他已经故意忽略了整整五年。这五年来，他天天看着这丫头眼神呆滞，天天听着她嘴里蹦出这些神佛听了都要心惊的疯话，他每次都装作听不懂。因为他知道，只有他表现得只活在有酒有饭的「人道」执念里，这座镇、这条街，才能继续安稳下去。
老乞丐可以装作忽略了五年。
可货郎懂了，他再也无法忽视。
「呼……」
一阵无端狂风骤然自神乐街穿堂而过，吹得「醇香酿」的酒旗猎猎作响。货郎身上的米色粗布麻衣在风中抖动，可他的身形却巍然不动。他缓缓收起那副哈腰点头的谄媚笑容，原本浑浊的双眼，在这一刻竟绽放出蔚蓝神芒，宛如星辰。
「有意思。」货郎开口道，声音不再是方才叫卖时的尖锐市井腔，而是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空灵与威严，「区区一个菩萨镇的乞儿，竟能看穿本座的化命九天术？」
「不是看穿。」
小乞丐伸出骨瘦如柴、满存污垢的手，拿着那串糖葫芦。她没有立刻吃，只是看着上面黏稠的糖衣，平静地说道：「是闻到的。你身上有天界特有的曼陀罗香，那是天道弘运的气息。可你站在阿财的肉摊旁，眼神看着那些死肉，心里想的却是如何吸乾这座小镇的气运。这，是饿鬼道的贪婪。」
小乞丐抬起头，那双原本呆滞的眼睛，深邃得像是一口万年古井。
「一串20天币，两串50天币。定这种规矩，不是为了赚钱，而是试探这镇上的人，有没有被规律束缚。规律的制定者你自称神道，难道你想当神。」
货郎——此时他的真身轮廓在神芒中若隐若现，乃是天界降世的「化神」，又称「苦门神」。
听闻小乞丐的话，苦门神不仅没有羞愧，反而爆发出一股极其自负的狂傲。他仰天冷哼一声，眼中的神芒化作实质的威压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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