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的恐怖不在于久。在于他的呼吸已经调成了这间屋子的节奏,他的膝盖已经记住了这块地毯的硬度,他的鼻腔已经装不下别的气味。

        这间屋子的声音,他已经会背了。冰箱压缩机在楼下定时启动,嗡四十秒,停。水管在墙里极轻地咽了一下。很远的海面上,船笛闷响了一声,七个小时里第二次。他一张一张,把这些声音码进脑子,码得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    楼下的冰箱又要启动了。嗡声还没响,他的耳朵先等在了那里。

        而他跪在这里的每一分钟,都是他自己选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晚上八点,天黑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知道时间的。也许是楼下某个准点的报时,也许是身体数完了最后一格电。黑暗里,世界早就被他压缩成一条走廊、一道门、一个随时会响的锁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先到的是电梯。很远的一声,轿厢归位的轻响,从门厅的方向渗进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是指纹锁。"滴"。短促,清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开。门关。鞋跟磕在大理石地面上:哒,哒,哒。不急,不缓,每一步的间隔完全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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