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很深了,庙埕上没有人,但火旺没有走。
他站在庙埕中间,看着那条缝。长明灯在旁边烧着,灯火一下一下,像在喘气。庙埕四面的h昏灯都熄了,只剩这一盏,还有神像左眼里那一条。
缝里的火光,又亮了一下。
然後,火旺听见,供桌底下,有声音。
不是夜里那种风的声音,也不是老鼠。是嘴里嚼着东西的声音——一下,一下,含含糊糊,带着一GU子满足。像庙埕口阿财伯面摊上,冬天里剥花生的那一桌客人。
「有花生吗?」
声音很低,很近,就在那张供桌底下传出来。跟缝里泄出来的,是同一个。
火旺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他说不出话。不是怕,是不敢动——他怕一动,这个声音就没了,像夜里的梦一样,一开眼就散掉。
十六年。他在庙埕上长大,扫过虎爷供桌底下不知道多少年的花生壳、J脚骨、瓜子皮。虎爷红过眼,虎爷的神像嘴边有油光,虎爷这一夜第一次开了口。他想走上前,可是脚动不了。不是被什麽按住,是他自己不敢。
「花生,有。」他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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