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旺停笔。「老师今天不教功课?」
「这也是功课。」她倒了一杯茶,推到他面前,「上次我说过,城隍庙那队为什麽要先拜过土地公——不是规矩多,是辈分大。你还记不记得?」
「记得。」
「那天我讲到一半就停了,因为後面那部分,讲的人要自己想清楚再讲。」她把茶放好,坐正,像上课一样,「我今天想清楚了。」
火旺看着她。
「我教书,也在做别的工。」方素珠说,「志工不是假的。我真的替好几座庙做志工,排行程、核对顺序、写感谢状。但是其中一座庙,不是我教书这个地方的庙。」
「就是那天你穿的制服。」
「就是那天我穿的制服。」她没有回避,「那座庙,在城隍爷那边。」
「城隍庙?」
「不是庙。」方素珠说,「是庙里办事的地方。你有没有看过庙里的办事处?收丁口钱的、写疏文的、排科仪的,总要有地方坐下来做事。城隍爷那边也有。只是他们那个地方,不在人看得见的地方。」
她看火旺一眼,知道他在记。她是老师,知道什麽时候要补课:「丁口钱,庙里的人头钱,登记在庙里的人缴的。疏文,写给神看的公文。科仪,拜神的整套程序——先拜谁、後拜谁、香烧几支,都有谱。」她停了一下,「庙里的事,看起来迷信,做起来像上班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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