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怪的是他的脚步。
队伍的脚步是有节奏的。旗手有旗手的拍子,香担有香担的拍子,连看热闹的街坊都跟着锣鼓的拍子走。那个人没有。他的脚步和拍子对不上,一下快,一下慢,像是在找位置,又像是在躲位置。
火旺看了他一眼。
那个人没有拜神。队伍过庙的时候,所有人都低头、合掌、让路。那个人没有。他的眼睛在扫——扫旗手、扫香担、扫神轿,扫完神轿扫路边,扫路边扫楼上。
他的眼神不像在看神明。
像在数人头。
火旺又看了他一眼。
那人察觉了,头一低,转个身,混进前面的人堆里。前面是城隍庙的队伍,人更多,一混进去,就看不到了。
火旺没有追。
他继续走。脚步没停,脸没转,好像什麽都没看见。但他心里知道——那个人不是来看送神的。
口袋里的钥匙跟着他走了一整天,安安静静的,微温。队伍过旱溪桥的时候,火旺的手心隐约发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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