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两个人,同时瞪对方,同时别开脸,同时,在心里偷偷地笑。
当然,也不是每一次,都吵得那麽可Ai。
结婚第三年,有一次,我们是真的吵了。那阵子,江迟接了一个外县市的老街修复案,一个星期有一半的时间不在家。我一个人顾店、顾爷爷,还挺着大肚子,累得像个陀螺。而他,每次视讯,讲不到三句,就开始讲他的梁、他的柱、他的图。
那天,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。我做了一桌菜,等他等到半夜。他终於回来,一进门,却是满脑子工地的事,连桌上那桌菜是为了什麽而做的,都没认出来。
我没有吵。我只是默默把菜收了,一个人回了房。
那一次,我是真的委屈。委屈到,连吵架的力气,都没有了。
半夜,他推开房门。我背对着他,装睡。他在床边,坐了很久很久。然後,我听见那个慢条斯理的声音,很低,很哑。
「宋知夏,」他说,「对不起。我又,把最重要的事,摆到後面去了。」
我没有回头。可是喉头,一下子,就哽住了。
「那把尺上的话,」他悠悠地说,「我刻的时候,是发过誓的。这辈子,别的事我都可能算错,可是你,我不能。今天,我算错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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