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所以,」沈若翎慢慢地说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冲锋衣的袖口,那里有一小块磨损的痕迹,是她长年握望远镜磨出来的,「你做这些,是为了——」
「不是为了纪念她,」傅言之打断了她的话。
语气b之前y了一点,但沈若翎听出了那层坚y下面包裹着的柔软。像是冰层下面的水,表面看是y的,但仔细听能听到流动的声音。
「她不需要被纪念。她这辈子最讨厌的事就是被人当成一个符号,一个故事,一个被说来说去的悲剧人物。她就是做她喜欢的事,做到了极致,仅此而已。」
他停了一下。看着远处海天交界处隐约的微光——那是南极夏季的午夜yAn光,即使到了深夜,天边也不会完全暗下去。有一线浅浅的、橘红sE的光在地平线上徘徊,像不想阖上的眼睛。
「我做这些,是因为她让我看见了一种活法,」他的声音低了下去,低到几乎被海风吞没,但沈若翎听得清清楚楚,每一个字都像落在她心脏上的水滴,「找到一件事,然後一辈子只做那一件事。不管付出什麽代价。」
沈若翎的眼眶热了。
她认识这种人。
她自己就是这种人。
从十四岁那年第一次在《国家地理》上读到信天翁的故事,她就知道自己这辈子要跟这种鸟绑在一起。这麽多年来,身边的人来来去去,父母各自有了新的家庭,同学换了一批又一批,前男友说「你跟鸟的感情b跟我的深」。但她从来没有动摇过。她的方向一直很清楚,像信天翁每一次穿越德雷克海峡时都知道那座岛在哪里。
「那你呢?」她问,声音有一点沙哑,「你的那件事是什麽?」
傅言之没有回答。
但他转过头来,直直地看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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