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住一家名叫“金环”的小旅馆时,天色已完全暗下。旅馆外墙是老旧的木板,漆色剥落,在夜风中吱嘎作响,仿佛低语着某种含混的警告。走廊昏暗,地毯踩上去有一种陈年的潮气,灯泡在头顶嗡嗡发光,随时像要熄灭。

        伊万和飒一前一后走进房间,伊万随手锁上门,将装着美金和病毒样本的背包紧贴床沿放好,转过身,飒已经半靠在床头,皱着眉,声音虚弱却固执:“我要洗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还记得腰上有条口子吗?”伊万站在床前,双手插进裤袋,语气里带着点无奈,“会感染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弄湿那里就行了。”飒的眼睛里闪着一种倔强的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洗澡怎么可能不弄湿?”伊万皱起眉。

        飒扯了扯嘴角,试图用那个半成品的笑掩饰身体的疲惫,“去帮我买卷保鲜膜,回来把我腰上缠一圈就行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我感觉自己快要臭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伊万叹了口气,拗不过他,出门买晚饭时顺道在小镇角落的杂货店寻了卷保鲜膜。

        回来后,两人草草吃完简陋的晚餐——硬邦邦的黑面包,和一些腌黄瓜,酸味在空气里蔓延,与旅馆的潮气混在一起,说不上好闻。

        飒搁下半块面包,便迫不及待脱下外套和毛衣,露出苍白的皮肤,侧过腰来,示意伊万帮他裹伤口。

        伊万拆开保鲜膜,撕下一长条,弯下身,指尖尽量轻柔地贴着飒的腰侧缠绕,既要防水,又不能勒得太紧。伤口已不再流血,但那条缝合的疤痕像一条狰狞的蜈蚣,横亘在腰侧,线迹密密匝匝,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还疼吗?”伊万低声问,眼睛落在那道疤上,声音里有什么东西,细微,不易察觉,像一根没入水底的针,沉而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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