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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甄友乾一下被戳了肺管子,自己生了会儿闷气,复又开口道:“说是胡渊下周正式就任公安厅长,礼他准备,提醒我去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公安部下派的那个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嗐,就这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就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就是因为只有这些,他才生气。甄友乾感觉从那件事后他与穆岛之间就隔了堵透明的墙,看不见摸不着,但它就是在。一天晚上大哥觉得这样实在不行,抛下老脸去跟人道歉,情真意切字字真心,没想到对方满脸诧异,回他:“打就打了……我犯了那么蠢的错,不该打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下倒给大哥整不会了,“该”和“不该”都没法说,只能尬笑。他不知道穆岛口中的“错”是指和自家四叔谈了恋爱,还是指他没把这事儿告诉大哥,那道墙没有因为歉意而消失,甄友乾闹不明白为什么,又没法问,只能猜,叫上他没谈过正经恋爱的狗头军师一起,猜到最后得出个模棱两可的答案——大概是因为穆岛身份特殊,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,这是在避嫌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答案看似合理,却经不起推敲,在外人看来两人是情同手足,义结金兰,一个是名正言顺的大当家,一个是给二爷磕过头敬过酒的干儿子,集团里默认的二把手,避哪门子嫌。

        可现如今穆岛是一天比一天过分了,明知道他去赴甄鑫弦的宴肯定心情不好,却连例行公事的关心都没有,张口闭口就是工作,比老甄家亲生儿孙都奋进。大哥蛮不高兴,但没有合理的不高兴的立场,只好喝着闷酒,听着闷曲儿,末了拿起手机回一句“知道了”,又安排齐石帮他记着,改天自己也换身西装,溜须拍马练练嘴皮子去,省得光吃肉不长膘,被人嫌了还不自知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甄友乾打心底里烦那些装腔作势的“领导”,所谓根正苗红的家庭里随便拎出一个来,都和他这种中途辍学的失足少年不是一路人。小时候他对权势没概念,谁都敢惹,二爷拎着他的耳朵破口大骂,让他别光跟那些大院子弟出去鬼混,也学学“别人家的好孩子”是如何为人处世。甄友乾对此嗤之以鼻,长大后才知道有钱没地方送时有多难受,又逼着自己学会了油腔滑调,把那一只只蚂蚱挨个儿往兜里的绳上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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